Thanks to whiskey and morph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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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柯/降新]墨+晨曦

两个16年左右的片段,其实应该是很大的企划,但想来现在都18年了,有后续的可能性很小,就从子博里移出来

第一个片段是高中生降谷x初中生新一梗

第二个是原作背景

叙事失败的范例,各位...随便看看就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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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那天在车上的奇遇,降谷觉得自己永远不会有机会接触像工藤这样奇妙的人。正因为如此,降谷才认为那次危险的经历蕴含着幸运的成分,不仅是因为工藤救了他的命。

降谷这样的人很少有使用手机叫车的机会,自然也不会习惯司机自来熟的攀谈。司机的声音很年轻,甚至让人错觉是与降谷同样年纪的高中生,但当人仔细他的脸想要进一步了解对方的信息时,会发现司机头上的帽檐深深地压着眼睛,令人看不真切。对于陌生人来说,好奇心应当就此而止,对于此时心思不放在这件事上的降谷更是如此。靠上副驾驶座的靠背,降谷就看向了窗外。

车正要启动时,降谷看到一个黑发的少年正朝这边走来。然后他便直接拉开后车厢的门坐了进来。很明显他想要用抱歉的语气说话,但少年骨子里似乎就天生长着不容置疑、沉稳又自信的气质,这反而使他的话语在此时毫无诚意。

“真不好意思,这附近的车实在太少了,我又急着去目的地,能否与这位乘客拼个车?”

降谷皱眉,心里表示这简直是在扯淡。刚才他走来的步伐不急不缓,根本不像赶着去哪的人。其次在客户端上明显能看到附近的车辆非常密集,不可能存在搭不上车的问题。

话说这家伙是怎么在车要发动的情况下这么麻利地一屁股坐下的?降谷偏头想再看看这目的性不明的少年,却瞥到司机急躁地低头看表,点头允诺少年的行为。

喂喂,你该不会是和他一伙的吧?仔细一看后座的那人年纪也像学生,这两个人也许根本不是司机与乘客,而是对立派对他恨之入骨的家伙。在兜兜转转到降谷不知道的地方后便对他一顿痛揍...诸如此类。

那么就来吧。降谷在内心不屑地嘲讽,并第无数次地对对立派的骨干赤井秀一发以鄙视,脑内剧场把他打得鼻青脸肿几十遍后,放在扶手上后臂传来的触感唤回了降谷的注意力。准确地说后座的少年做了一个动作,立即让降谷几乎从座位上惊得跳起来。

那是一个在他们同伴间才互相知晓的暗号,拳击对方上臂后立即用指背敲击,警告敌人靠近。大脑从困倦的状况中清晰过来后,降谷很快明白了当前的状况。尽管他几乎不可能对自己人的脸毫无印象,但这个暗号就是不言而喻的通行证。车上只有三个人,除开自己与少年,有问题的当然只剩下司机。

再次观察司机的状态后,降谷不禁打了个激灵,并懊恼于自己的不小心。车辆被这位司机开得摇摇晃晃,他本人也浑身发抖地操作着方向盘,不知是出于情绪的兴奋还是恐惧。降谷又发觉车辆突然的变道范围实在大到不正常,再看斜前方的车辆,降谷在了然于心的同时惊出一身冷汗。

油罐车。

少年的手指在此时又轻轻戳上降谷的后臂,用手代笔写着些什么。在降谷读取到这个单词的瞬间,他便立刻决定照着这个指令去做。他们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交谈过,降谷却能迅速地明白这个人的言外之意,就像一起合作过很多次、最了解彼此的同伴一样,这着实是很奇怪的事。

Jump。

汽车开始加速冲向油罐车的瞬间,副驾驶座和后座的车门同时被打开,两个人滚到马路上的尘埃中,随即坚定又锐利的呼喊直穿人耳膜。

“那边——”

没有哪个人迟疑,也没有哪个人停下来抱怨冲击力震痛了骨头,或是瓦砾划伤了皮肉,他们都尽可能朝着离背后更远的地方迈开双腿。紧接着时间开始流动,残酷又响彻云霄的爆炸声,从耳边卷席而过的热浪声,还有头脑一片空白后令人不安的、刺耳的汽车鸣笛声。

降谷急切地回头看,却不是看那着火的,被烧成焦炭的汽车或人,也不是看他本应葬身的坟墓,他只剩下去看领着他逃出来的那人的念头。了不起。他的脑中除了爆炸的余晖,只剩下这几个字。

那少年瘫坐在地上,那无力的姿势几乎要让降谷不合时宜地开始嘲笑对方的没出息,但当他看到少年的表情,想要脱出口的话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咙里。

“...我本应该能避免这些的...可恶...!”

那双紧紧纠缠在一起的眉,淡淡的就像少年清秀稚嫩的脸。它们本应是那么淡,淡得不应承担任何东西,降谷却错觉有人把一整罐墨汁都泼到了这人脸上。这对眉,这整张脸,都浓稠地滴着纯黑又沉重的情感,如同负担起了整个世界的黑夜。

降谷不自觉地放低声音:“但你救了我。”他几乎是在低语,这根本不像他,他对自己说。但谁在乎呢,他的眼中只剩下这个人浓烈的眉了。

降谷替少年抹去脸上的灰尘,一把拉他起来:“你究竟是谁?是风见让来的人?”

“啊...不,我叫工藤新一,是个侦探。这是我的独立行动,和你的朋友们没有关系。”

“什么?”降谷此时的心情简直不亚于跳出车前的惊悚,“那你怎么会知道那个暗号?”

“这是很简单的推理,你的挎包上还挂着你们学校上次文化祭的售卖品,嘴角挂着不明显的淤青,一只手不自然地低垂,避免碰到衣襟,那是因为你手肘处有伤。”工藤比划出抬举小臂的动作,“至于为什么有伤还穿不便利的长袖,那是你们特有的规定,集会时要穿白衬衫。”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我是你们学校附中的学生,降谷君。我认识你。”

不仅认识,我就是专门为你坐上这辆会爆炸的车的。工藤轻侧过头,看向那辆火势不减的车,当耳边传来熟悉的警笛声时,他默默在心底补充。


晨曦


“你确定做好准备了,大侦探?”

江户川柯南的视线从她手里的药开始缓慢地往上移,扫过她的脸庞,最后准确地停留在她的眼睛里。灰原甚至能看到柯南那比同龄男孩更长的睫毛从清晰到模糊的过程,他们头顶上的灯借此照亮了这不寻常的聪慧之眼,海的深蓝被光线穿透后成了澄澈的天蓝,灰原却发现她无法在里边找到光反射的痕迹,好像所有的光都沉在了海里。

灰原为光的软弱与海的深沉感到战悚,她想起初见这双眼时的模样,不成熟却充满年轻的活力。如今这位大侦探轻而易举地就能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这份轻浮自然也被抹消了,她无法评价这是好是坏,只是情感上单纯地怀念。

那片海啊,平静地甚至连波光粼粼都消失了,没有多少人能再鼓起勇气去探索深海中沉船的残骸,灰原认为自己这份不甘和退缩是相当奇怪的,她仿佛为了证明这点一般再次强调:

“我实在不能理解你,你真打算把自己的人生终结在这解药上?你本应当还有很多时间的,你却像这样浪费它们。”

柯南自信的笑容转瞬而逝,但灰原仍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一字一句地吐出灰原意料中的回答:“你明明就很了解我,我当然也明白你故意这么说的原因。”

他眯起眼睛,用食指的前两个指节撑起下巴,灰原知道这是他察觉到线索而感到怀疑的标志。她并不对隐瞒他某些事实感到愧疚,她仅是重复柯南以前曾对她说过的,以出于善意为借口的一切谎言。既然他们同为共犯者,就应当是平等的。

柯南的停顿在他缓慢的语调中不明显,话语很快就被延续下去:“有些事情与感情不完全了结,它会一直折磨着我,这比死亡还让我煎熬。我必须回去。”

他捻起那片小药片,态度就和对待他本人的性命一样轻率。

灰原看着柯南的动作,不再说话。伴随着沉默,一抹对灰原来说太过柔和与灿烂的笑容在她僵硬的嘴角绽放。



当降谷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时,他比往常更快地从工作中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拐角处即将出现的身影。与其说是期待那是新一,不如说他在期待那不是。

晨曦富有情感而脆弱,顺着地面匍匐前进一小段便撒娇着放弃,在身前拖拽出一片橘黄的阴影。降谷不希望出现的那个人就这样简单地踏上这片阴影,朝更靠近窗边,也是降谷所在的位置准确地走来。

降谷没来由地感到心室的愤怒几乎要膨胀出来,这种愤怒在新一走到朝阳下时变本加厉地卷袭了他整个胸腔。他看见柔和的阳光撒在对方的脸庞上,虽然有两样东西足矣让他诚心地发出赞扬。一样是多情却不得不承认颜色很漂亮的阳光,像是不得不承认奶声奶气的小冒失也有独特的个人魅力,就算是起早贪黑的上班族也多日没见过早晨的太阳从阴翳的云中冒出来了。

另一样自然就是工藤新一那漂亮的眼睛,这点不需要多说,降谷在头一次见到这对眼睛时就很没出息地转移开了视线。初看只是一块沉寂没有波动的玉,很容易让人想到柯南那小小年纪却早熟过头的无趣性格,但它有点柯南镜片下没有的东西。降谷不知道那是否为幻觉,他有时甚至能在这双眼底看到绚烂的极光。即使在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此刻,他的心仍有一丝细微的悸动。

值得赞扬的东西在此刻只能为愤怒添油加醋,降谷昨天从小兰那里知道了这双美丽眼睛的主人将会有怎样的结局,假如不是她,他是否直到亲自为工藤新一送葬的那天才能了解新一是花了怎样的代价才以这幅身躯站在他面前的?

新一极差的脸色并没有被太阳与极光的光辉掩去,反而因对比愈加清晰。降谷很容易就看到新一略显干涩的嘴角,那是熬夜的人喝多少水都无法弥补的痕迹。他按捺着自己的怒气,因为他还记得上一次新一对他露出惊慌神色时的情景,那样的神情的确令人赏心悦目,但降谷不想再吓到他。说是惊慌也稍微夸张了一些,不过瞪大双眼并瞳孔缩小,这样的表现对如今的新一来说已经足够难得了。

新一是在他们与组织彻底开战时回归的,正好安室也正式恢复降谷的身份,要处理的事务多且杂。FBI的关注点被引到国外,赤井看出那是刻意的计谋,但那场混乱必须有人去平息。

在出现漏洞时人常会有种不充实的焦躁感,但降谷对这些漏洞毫无办法,他即使再怎么优秀精力也有限,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疲劳战术。情况已经糟糕到他开始考虑将柯南卷入其中(尽管当时柯南早就瞒着他搞了很多小动作,降谷很生气),新一的出现简直能称得上解决了燃眉之急。

降谷并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并不要求能有人为他做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所以他最初生气的原因不是柯南隐瞒真实身份的事。相反,他甚至开始有些理解柯南那奇怪的秉性,并学会享受一层层斩开这个少年身周环绕厚重的雾时的快感。降谷本以为小少年应当是他的同类,可当他从开始消散的雾中窥见模糊的背影,才发现他根本从没理解过这名侦探。

这名小侦探拥有他一生都没法理解的品质,因为这种品质和神秘主义者的根本目的截然是两个极端。柯南,或者说新一,拥有一种可怖的献身感,这就是为什么即使他身着正式的西装,挺直着脊梁,身形永远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他人或真相跌入万丈高的深渊里。

降谷看不到新一任何的利己性举动,这是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不可能出现的,也许只是他还不足够完全看清他,降谷这么安慰自己。他实在无法像常人一样对新一产生崇高的敬意,取而代之的是害怕与愤怒。

“降谷君,我是来问稻垣先生的事的。“

新一用提醒般的语调开口,边把卷上去的衣袖放平。在那之前降谷看到了小臂外侧上不怎么明显的红印,他猜测那是新一在凌晨不小心趴在电脑前睡着留下的痕迹。

降谷把因生气而挑起的眉毛放下,心里嘲讽自己竟习惯掩藏表情到这种地步——生气的表情经他的脸过滤出来都能变成疑惑。他当然很清楚新一今天来找他的目的,他考虑这名侦探的次数已经多到对这人的信息不能再熟稔了。

稻垣是连接黑衣组织的一个关键纽带,是的,又一个。近期接连不断出现的线索已经到了让人厌烦的程度,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新一巧妙的计策。然而这位稻垣在几周前完全消失了踪迹,同时在昨天,另一位稻垣,也就是稻垣太太在日本因被射穿头部而死。

降谷略加思索,还是决定先把这件事解决了再质问不听话的小孩新的问题。他利落地拎起公文包和挂在椅背上的灰色外套,示意新一边走边说。

“情况就和我昨天在电话里和你说的一样,很明显稻垣夫妇才刚新婚没多久。无论怎么询问稻垣太太的家人,他们都坚持称对结婚一事完全不知情。”

新一与降谷肩并肩地下了楼梯,顺口接过话头:“当然这是谎话。国际航班乘客名单的排查结束了吗?”

“结束了,并没有找到稻垣的名字,真名与他的假身份都没有。”

“那也真是奇怪...他们总不可能走海上吧?...啊,降谷君,等等。”

新一因思考而减缓步伐,落在了降谷身后。他拍拍降谷的肩当做打了招呼,接着就绕到了办公楼的另一侧。降谷不紧不慢地往那边张望,看到靠着墙的售货机时立马知道了新一将要做的事情。他皱起眉头,快步走上前,在新一按下罐装咖啡的按钮前,将手臂越过对方头顶。热牛奶的按钮由红色变为绿色,接着重物落地的声音从取出口传来。

“咖啡禁止。我猜这是你的第十位数罐咖啡了?你知道现在才早上几点吗?“

降谷看见新一不满地对他的牛奶翻白眼,感到没好气又有点想笑。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三明治,说:“昨晚给你做的,本来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幸好还是带上了。我们走快点,和存放处那边约的时间快到了。”

新一接下三明治,略微疑惑地眨眼:“我不会来?”

是啊,你不应该来的。你现在应当躺在床上苟延残喘,延续你那可怜得只剩一年的性命。可你却把生命弃置于最底层那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熬夜喝咖啡,为正义奔走效劳,好像你还是个可以年少轻狂,健康得感冒都不用吃药的青少年似的。没错,你确实是青少年,但你还剩下的与九十九岁的垂死老人所拥有的相差无几。

降谷把这一切都咽回肚子里,只是轻轻地扫了身旁的人一眼。

新一此时正咋着舌,与那对他来说甜的过分的牛奶作斗争。他好像好说歹说才说服自己,喝中药一般往喉咙里灌了半瓶。中途换气时就再也没法重新鼓起勇气往下喝了,新一用力地把瓶盖扭上:“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要把它扔进前面那个垃圾桶里了,我实在无法苟同你的品位。”

“别丢了,多浪费。”

降谷接过新一欲脱手的瓶子,重新把瓶盖扭开。他很轻松地把剩下的喝完,甚至来得及把空瓶丢到刚才新一提到的垃圾桶里。看到新一并没有厌恶,也没有移开眼神,只是在单纯地讶异,降谷不禁不着痕迹地微笑起来。

他们继续向前走,有被太阳照耀仍不失清凉的风扑到脸上。新一拆开包裹着三明治的袋子,沙沙的声音唤醒了黎明沉睡的空气。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看稻垣太太的遗体?”

降谷点头:“对,我想你亲自看看会好一些,工作人员难免会遗失细小的线索。”话说到一半,降谷正好看见新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他不由得放缓了语气:“存放处离这里不远,所以我没把车开出来。要不然就能让你在车上睡一会了。”

新一冲他摆了摆手,生理性泪水裹住那海蓝色的眼,朦朦胧胧的好看极了。

“别这么说,我又不是哪家的贵公子。侦探是为您效劳的,而不应当被别人服务。”

新一带着些许笑意,虚晃地做出摘下帽子鞠躬的动作。这些举动分明是带着俏皮的玩笑意味,降谷却觉得心情突然沉到了谷底。他沉默地再往前走了一段路。

“我们到了。”

眼前的玻璃门朝内打开的声音打破了两人间诡异的气氛,降谷口中的“工作人员”打着夸张的巨大哈欠走出来:“今天本来就是休息日啦还加什么夜班!降谷君你也太专制主义了点!我要下班了啦下班,走的时候记得锁门,这是钥匙!”

工作人员正自说自话地准备朝外走去,又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兜转回来,嚷嚷着“工藤新一啊是活人!”一类的话反复与新一握手,一来二去过了好几分钟才真正离开。

看到新一仍不太适应地保持着握手的姿势,降谷耸耸肩重新推开被冒失地甩上的门:“他比较对新奇的事物都比较热情,我刚来时也不习惯。”

新一点点头,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下室内才走进来。降谷用手势表示可以随意,新一径直走向一个隔间里,那里安放着他们的目标。

“失礼了。”

降谷靠在隔间外的墙上,听到新一轻声地细语,过了一会才有窸窣的声音在温度较低的室内响起。这栋建筑刻意被做成没有窗的设计,屋外的阳光再怎样明媚也透不过厚厚的墙壁,屋内大多数的人也都永远无法再睁开眼睛看看这美丽的朝阳了。他心乱如麻,往常清晰明了的思维被已经死亡的和将要死亡的搅成一锅糨糊,尽管如此他还是耐心地伫立在原地,等待那窸窣的声响过去。

“降谷君,已经可以了。”

新一将橡胶手套摘下,从隔间里走出来。停顿了一段时间,他才继续陈述他得到的收获:“稻垣太太的肌肤护理得很好,几乎没有晒伤的痕迹,我最开始还以为她一定不可能去过赤道附近。”

“你的意思是她来日本前,去过阳光很充沛的地方?”

“是的,准确地说她和他的丈夫一起去了巴厘岛,并在那里度过了婚期。她手机时间的时差被谨慎地调回来了,可惜的是关于巴厘岛天气的搜索记录没被删除。”

“光凭这点你就能下结论她曾去过巴厘岛?”

“当然不是,除此之外她的头发有不自然的卷翘痕迹,不像是烫发,而是编辫子留下来的痕迹。稻垣太太的头发深处还留下了一根还未拆解的样式,大概是出于喜欢而留下的纪念。我和小兰以前到过巴厘岛,那边的小女孩热情地帮她编过这种头发,她当时过了好几天都不舍得解。”

新一像流水般不断的话语突然停止了。他垂下眼睑,嘴甚至还微微张着。沉默持续了很久,降谷几乎就要开口询问时,新一抬起头:“抱歉。我不该带入我的个人情感。我想说的只是我对这种样式很熟悉,再加上稻垣太太脚趾甲里残留的些许特殊的黑沙子,大致已经可以确定线索存在于巴厘岛的东海岸了,我想稻垣先生现在可能还在岛上躲藏。”

降谷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情况假如果真如此,稻垣太太的家人们缄口不言的原因大致也清楚了。公安的情报库里显示稻垣太太的家族企业与印尼政府存在非法交易的可能,标签是尚且存疑,我就没多在意。稻垣夫妇可能也是凭靠这个不着痕迹地移动到巴厘岛去的。”

“原来如此。另外还有一点,虽然只是我的猜想。组织通过短信将威胁传达给了稻垣夫妇两人,假如稻垣先生仍躲藏在岛上的话,这对夫妇之间的情感关系就很清楚了。”

“说不定稻垣先生与稻垣太太结婚的目的就在于女方家族的关系呢?”

新一听见降谷的话,不自觉地朝隔间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严肃的神情,仿佛是在责怪他不该当着稻垣太太的面指出这一点。这个小动作成为压在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降谷滋长的阴郁情绪像岩浆爆发一样喷涌而出,他强硬地扯过新一的手腕,将他拉出了这栋没有温度的建筑。

走出一段路,新一反抗的力道小了,降谷干脆利落地放开了他的手。在降谷组织好语言而不是返祖归宗胡乱发脾气前,新一用冷静的语调提出反驳意见:“降谷君,你没有锁门。”

降谷加大步伐向前走去,没有再朝新一的方向看一眼。永远都坚定地维持自己的观点,不会被他人的情绪左右,用不认同的淡漠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你——没有再比这样的人更令人生厌了。他们浑身是尖锐的刺,你却不得不被他吸引,自发地朝他靠近,就像天性使然的飞蛾扑火一样。亲密,关心,在乎,你怀抱着的任何情感都伴随着被刺扼伤的痛苦。

他回归的那天也是这样。降谷想。那天,当降谷还没来得及思考下属报告“工藤新一来访”的蕴含意味时,自信的侦探已经踏上了朝阳洒下的红色阴影。对,那也是一个天气很好的早晨。终于等他的大脑开始运转,工藤新一竟已经着手为他桌上的文件做分类。侦探把一沓薄薄的文件递给他,说:“这些才是有价值让你处理的,安室...不,已经是降谷君了吗?”

这时这名侦探好像才想起要自我介绍一样,用十足淡漠的口吻表示他就是柯南。降谷怒极反笑,用上升的语调把新一压到墙角:“那怎么不像柯南一样叫我零哥哥了?”新一睁大眼睛瞳孔缩小的表情也出现在这里,只不过这些都是些没有必要提的后话了。

这名比他小十二岁的侦探怎么能成为这样多面的复杂体?他应当是比谁都在乎别人的生命的,却又比谁都不在乎别人的意见。这就好比把人的肉体和精神区分开来爱一样荒唐。可恨地以自我为中心。可恨。可恨极了。

当降谷从思绪中摆脱出来,他已经回到了办公楼。他看到新一仍跟在他身后,喘气的迹象不明显,但降谷还是发现了。

“我开车送你回家。”

“你真不回去锁门?”

降谷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准确无误地顶住新一的心脏:“你的关注点究竟都在哪里?你这种行为一点也不高尚,一点也不。新一,你自私得令人憎恨。”

新一皱着眉低头,很明显看到了锁住的保险。但他没再尝试进一步激怒降谷,降谷也庆幸他没这么做,否则他害怕自己真的就这样开枪,他的手打开保险的速度异于常人。

“...我明白了,小兰昨晚给你打电话了?”

“很聪明。”降谷直视新一的眼睛,惊愕于竟然在里面找到了一丝苦涩和渴求。很明显,降谷之前的论调是错误的。至少在此刻,他为发现新一存活在这世上的其中一个愿望而感到舒心,那就是与他的青梅一起再一同分享一段人生。这段人生不需要很长,但也不应该这么短,短得他们宁愿不再拥有。

但除了舒心,另一种不同于之前的愤怒又涌上心头,这让降谷的嗓音变得沙哑,他甚至控制不住蕴藏在声音里的情愫:“你真应该在此时此刻就死去的。一年对你来说太浪费了,你再多活一分钟都对她是一种伤害。”

新一沉默了,他的神色转变成了探究。降谷仿佛也在跟着他一起询问自己:对她?真的是对小兰吗?而不是对他身边的所有人,或者只是对你?

降谷背过身去:“你站在原地别动,我去车库开车。门等会我会锁,别再缠着这点不放了。”

把新一送回家的旅程是漫长且艰难的,除了降谷到存放处时下车去锁门的动静,他们之间的尘埃都唯唯诺诺地待在原地不敢乱动。新一看起来很疲倦,但他没有要睡的念头,降谷也没心思再关怀他。半途,一向喜欢安静的新一竟主动把广播站的按钮打开,可见他们之间的气氛有多凝重了。

车在工藤宅的门口停下,降谷看到新一仍没有动作,叹息着下车,再替新一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我就送到这,你回去好好休息。接下来的工作都交给我,你只负责找你的青梅竹马或侦探朋友们出去走走,有需要时我再联系你。另外,不准再熬夜了。”

“你分明就不打算再联系我了。”

降谷抓住新一的胳膊,力道不大却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出了车内。当他松开手并打算返回驾驶座上时,新一反牵制住他的小臂,在降谷因没有准备而反射性后退的动作中向前几步,两人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

“别这么快走,降谷君。你昨晚明明也不早睡,今天的工作应当是提前做完了才对。我的意思是,不进来坐坐?你还有很多问题没问我,这样——什么都不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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