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anks to whiskey and morph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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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桑

我的女友是一个十足奇怪的人,但我发自内心地深深爱着她。我的世界因她而变,所以我想用更加美丽的色彩报答她。

虽然发出了这样雄心壮志的宣言,但让我非常羞愧的是,每当我精心策划的一份惊喜展露时,她都面不改色,几乎可以说是面若凝霜,简直死了全家一样,更别说绽放出幸福的笑容了。圣诞节那天,我为她买了一串珍珠项链。她人不白,但我一为她戴上,我就知道我选对了。那本该圆润的曲线被她骨感的两盈锁骨折得尖锐,就连珍珠本身柔和的光泽都被她的气质切割出棱角来。我调出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她却像是我给她戴了一条狗链一样一脸嫌恶地转头而去。这可不行,我!我可是一个男子汉,怎能在这点困难前折腰?于是我又带她去游乐园,第一个看到的却是一台维修中的机器。明明是大门附近,但游客稀少,连工作人员都没有一个。

我偷偷瞅她,见她神色奇怪,便以为她心生不悦,连忙牵起她的手:“怎么第一个就是这样。我们再往前走走……”

“可以试试吗?”她摇晃我的手臂,明媚的眉眼晃得我都快看呆了。我恍惚地和她一起钻过标注禁止通行的标示,被她引领着牵上了车,到最后也只有点头的份,脑子里想的还是刚刚她那宛如圣光的笑容。

“真是的!我在问你你要坐哪边,疯狂点头是闹哪样啦。”难得见到让她兴奋的东西,她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唔,意外的是一台规模不小的过山车呢。一排正好只能坐两人,你看你看,为了加速会上到那么高,到那里头还会倒过来哦!”

我微微笑着点头,看着她这样开心,我也变得快乐起来,我想,果然我是爱着这个人的。“那么,怎样才能启动这辆车呢?管理员先生都不在呀。”

她拍拍车掉漆的侧面:“这里好像有个按钮哦。”

瞬间,一种不详的预感腐蚀了我的恍惚和喜悦,我几乎下意识地呼唤她的名字,她纯粹地看着我,带着空色的自由。在我尾音落下的那刻,装置被启动了。铰链咔咔响,把我们运上天空。

“人死去前究竟是什么感觉?他们的所见所想究竟是怎样的呢。我啊,无论如何都想要知道。”

我们缓慢地上升。我看着她被微风吹拂起的额发,浸泡了药酒一样的橙,笑容则如母亲窥视着子宫里熟睡的孩子一样柔和。真奇怪,我怎么会这么想?她仿佛在用这种美丽又恐怖的眼光看着远方的天际线,观测着世界的诞生。我背后沁出了一层冷汗。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谁也不会死。”

“别说笑了。你看看你的表情。你感受到了吧?死亡在你背上抓挠的瘙痒感。自我意识清晰得不得了,景物在眼前颤抖,身体却难耐地想要钻到最深最深的地底躲藏起来。我也感觉到了。”她扭过头怒视着我,“不会吧?你不会在体会到这种感受之后还觉得这地方只是单纯地在涂涂漆什么的?”

“等等!为什么那辆维修中的车启动了啊!”

她看都不看下面在喊叫的人,最后连我的脸庞也不屑一顾,她的眼前有更加令她着迷和疯狂的事物。“有人说死亡是纯净的寒冷和恐惧,有人说是沉入羽绒被般的感觉,现在是不是感觉这些词汇都过于贫乏了?所以才说,事物都只能靠自己的眼睛去认知,其他人嘴里吐出的话都是骗子的谎言。啊,当然,他们都不是有意的。有没有自己写过一部作品?坏作家挑明不出要挑明的东西,好作家挑明了所有东西则是对艺术的侮辱,这个和那个是一回事。”

天空近在眼前。

“嗯,我知道我不正常。所以本来我是不该叫上你的。毕竟这种经历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快乐。但比起爱你来说,我还有更加深爱的东西,对不起啦。今天就让死亡把我们分离吧。”她张开翅膀般舒展开来她的手臂,尽情畅快地呼吸着高空的空气,“这玩意好像有一列安全钢索是坏的,从那个高度摔下去,眼珠都会跳出来吧。”她指着想要的玩具一样指着眼前的那一轮腾龙翻滚般的机械过道,咯咯笑起来,“你不用太过担心,我在此预言,我们各自的眼中都会映出对方死去的模样。你听说过量子自杀吗?”

铰链咔咔响。

“假如你的预言成真的话,我会恨你一辈子的。本来我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不必忍受失去你的世界。”

“哈哈哈!你真的很有趣呢。”

铰链声停止了。

接下来只剩下了狂风呼啸的声音,地球还在熔炉里,生命还未诞生。我睁开我的眼睛,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我男友眼珠都跳出来的尸体前,把珍珠一颗颗地撒到了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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